我来上海读书第三年了，在复旦念经济学。第一次做家教是大二下学期，纯粹是因为室友撺掇——他说你闲着也是闲着，不如出去赚点零花钱，顺便看看上海到底长什么样。
他说得对。我在邯郸路校区待了一年多，除了去过几次外滩和南京东路，对上海的理解基本停留在陆家嘴那几栋高楼和学校周边的小吃街。真正开始做家教之后，我才发现这座城市远比我想象的复杂和有趣。
我接的第一个学生在静安区，一个老弄堂里的初二女生。第一次去她家，我骑着共享单车从五角场出发，穿过虹口，拐进那些窄窄的弄堂时，我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。晾衣杆横在头顶，阿姨们在楼下用上海话聊天，空气里飘着红烧肉的香味。上海不只有玻璃幕墙，还有这些藏在梧桐树后面的生活。
那个女孩子英语不太好，但她妈妈特别热情，每次我去都给我泡一杯乐口福，跟我说"小老师辛苦了"。我一开始挺紧张的，之前在学校的家教经验为零，全靠自己当年高考英语还不错撑着。但慢慢地我发现，做家教这件事，知识储备是一方面，更重要的是你能不能让孩子信任你。
我记得有一次，女孩子问我："哥哥，你小时候英语也不好过吗？"我说当然，我小时候在老家县城上学，英语老师发音都不标准，后来靠看美剧一点点纠正过来的。她听完眼睛亮了，大概觉得我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"学霸"，而是一个也走过弯路的人。
后来我又接了浦东的一个学生，住在陆家嘴附近的高层公寓里，家里能看见黄浦江。那个孩子的家庭条件很好，但父母常年出差，他一个人跟着保姆住。我每次去上课，他都会先跟我聊半天，从B站到游戏再到NBA，话题天马行空。我发现他缺的不是学习能力，缺的是一个能认真听他说话的人。
在上海做家教这两年，我穿过了无数条弄堂，也进过不少高楼。这座城市教会我的，不只是怎么把一道题讲清楚，更是怎么跟完全不同的家庭和孩子们打交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