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乐山生活了三十多年，每天出门往江边一拐，远远就能望见大佛的侧影。在乐山养孩子，跟在大佛脚底下种树差不多——土是厚的，水是足的，但不用心，树也长不直。
儿子今年初一，成绩不上不下。班主任找我谈过，说孩子脑子不笨，就是缺一股劲，像峨眉山的云雾，看着满满当当，一伸手什么都抓不着。带他试听了三家培训机构，小教室、白板、老师卖力讲，孩子面无表情听。回来路上儿子说："爸，跟学校上课有啥区别？"
我忽然意识到，乐山的孩子从小在三江边上跑大的，春天嘉定坊放风筝，夏天凤洲岛踩水，秋天爬峨眉山看红叶。你让这样的孩子周末关在小教室里做题，他难受，题也难受。
后来乐山师院一个朋友建议找大学生家教试试。通过ABC家教网，我联系上师院数学系大二的小刘，峨眉山市人。第一次见面，他说："叔叔，我想用大佛当引子。乐山的孩子不是不爱学习，是你得用他们听得懂的方式——用三江汇流讲地理，用大佛排水系统讲物理，用峨眉山的海拔梯度讲函数图像。"
第一堂课，小刘翻出大佛体检的新闻照片，跟儿子聊"七十一米高的石像怎么精准测量"。儿子本来瘫在椅子上，听着听着坐直了，主动问："那用三角函数算的？"我心里那根弦松了一下。
后面的课，小刘每节课就讲一两道题，但讲得很透。下了课有时跟儿子在阳台站一会儿，看远处的峨眉山。他说你看峨眉山，从山脚到金顶海拔差三千多米，植被分了七八层，这就叫"梯度"。数学物理里到处都是梯度，看山看得多了，自然就懂了。
期中考试，儿子数学从六十几跳到八十二。最让我意外的是，他主动让我买了一套科普书，说想看看"大佛到底是怎么修的"。
大佛坐了一千多年，经历洪水地震纹丝不动，这是定力。峨眉山从山脚到山顶，一步一景，每一段路都不白走，这是节奏。乐山的孩子不需要跟别人比速度，像大佛一样沉得住，像峨眉山一样走得远。找家教也一样，别急着找最快的那条路，先找一个能让孩子听懂乐山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