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土生土长的云浮人，高考后去了广州念书，放假回来总想做点什么。室友们都在一线城市做家教，而我回到云浮——这座被称作"石都"的小城，起初心里多少有些落差。
但真正开始做了，才发现云浮有云浮的好。
第一个学生住在云城，家里做石材生意。上门那天，穿过半条街都是石材展厅，空气中飘着石粉味儿。客厅摆着一尊石雕平安扣，本地师傅手工打的，石纹温润。孩子爸说，这行当做了二十年，一锤一凿熬出来的，就希望孩子读书也能有这股韧劲。
我教的是初中数学。那孩子不算笨，就是坐不住，一道题做五分钟就要摸手机。我忽然想起我爸以前在石材厂干活时常说的话：石头不雕不成器。每次他分心，我就停下来，指着窗外街对面的石雕厂说："你看那些师傅，一块原石从粗坯到成品，少说要磨几千刀。你连一道题都沉不住气，凭什么考好？"
他愣了一下，慢慢把手机放下了。
后来我发现，用云浮人懂的方式讲道理，比讲大道理管用。讲函数图像，我就拿石料切割打比方——一刀下去，切面不同，纹理也不同，就像同一个函数，换个角度画图就变了样。孩子居然听进去了，还跟我说："老师，你这个比喻比我爸讲的有意思。"
暑假结束，孩子的数学从及格线爬到了八十多分。临走前，他爸送了我一块云石边角料，是厂里师傅顺手打磨的。我握着那块石头，凉凉的、沉沉的，忽然觉得做家教跟石雕挺像的——得一寸一寸地磨，急不得，但成型的那个东西，会让所有耐心都值得。
后来我通过ABC家教网又接了附近几个学生。每次走进不同的家庭，都能看到石都生活的不同切面：有的家长在石材市场跑业务，天亮出门天黑回家；有的家里几代人做石艺，墙上挂着祖辈的雕刻。他们有一个共同点——对教育的重视，是刻在骨子里的。
在云浮做家教，收入比不上广州深圳，但那种"被需要"的感觉，比什么都强。小城不大，骑车半小时就能从城东穿到城西，但每个学生家里，都藏着一份沉甸甸的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