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中国石油大学克拉玛依校区读大三,学的是石油工程。说到为什么会做起家教,其实挺偶然的——大二那年寒假我没回家,室友说有个平台可以接家教单子,我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注册了。
克拉玛依这座城市挺有意思的。走在世纪大道上,一边是穿城而过的克拉玛依河,河水在戈壁滩上硬生生开出一条绿带;另一边远远就能看到成片的磕头机,一上一下地抽着油,像一群不知疲倦的铁骆驼。这座城市的气质就是这样的——从无到有,从荒芜到繁华,靠的全是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。
我带过的第一个学生是个初三的男孩,家住白碱滩区。他爸是油田上的技术员,妈妈在市区上班,两口子忙得脚不沾地,孩子放学回来基本没人管。第一次去他家,男孩趴在桌上写物理作业,电学那章全空着。我问他哪里不懂,他闷闷地说"哪儿都不懂"。我当时心里一酸,想起自己初中那会儿,也是被物理折磨得够呛。
后来我每个周末去给他上两小时课。我教物理喜欢拿克拉玛依的东西打比方——讲电流,我说就像石油在地下岩层里流动,有压力差才有方向;讲力与运动,我拿魔鬼城的风蚀地貌举例,说风千万年把软岩层削掉、硬岩层留下,这就是力的累积效应。这小子听得眼睛发亮,有一次兴奋地跟他爸说:"老师讲物理跟讲油田一样!"他爸乐得不行,说比学校老师干巴巴画电路图强多了。
大半年下来,男孩的物理从不及格提到了七十多分。虽然不算多牛,但他妈给我发消息说,孩子现在回家会主动翻物理书了,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。
做家教这件事让我觉得,克拉玛依教会我的不只是课本上的公式。那些磕头机日复一日地运作,从不停歇——教育也一样,没什么捷径,就是一点一点把知识泵进另一个人的脑子里,等它慢慢变成他自己的东西。我挺享受这个过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