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桂林人，高考后考到了北海的一所大学。说实话，来之前我对北海的全部想象就是银滩的沙子和涠洲岛的火山岩——一个标准的旅游城市，仅此而已。来了之后才发现，北海不只有游客，还有很多为了生活认真打拼的本地家庭，他们的小孩同样需要好的教育资源。
大一那年暑假我没回家，想留在北海找点事做。宿舍里热得像蒸笼，我躺在床上刷手机，偶然看到有人发帖找家教，教一个五年级的小男孩英语。我想着自己高考英语还不错，就联系了对方。第一次去学生家里，是在侨港镇附近一个老小区，阳台正对着海，远远能看见银滩方向的白浪。男孩叫小宇，晒得黝黑，一看就是整天泡在海边的孩子。
第一次上课我就傻眼了。小宇的英语基础几乎为零，二十六个字母都记不全，但他对海里的东西如数家珍——什么中华鲎、沙虫、招潮蟹，英文单词一个不会，但他能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给我讲半天每种海鲜怎么抓。我当时就想，这孩子不是笨，是从来没人顺着他的兴趣去教。
后来我改变了策略。我让他教我怎么赶海，周末他带我去银滩边上挖沙虫、捡贝壳，我一边跟着他满沙滩跑，一边用英语告诉他每种东西叫什么——"crab""shell""jellyfish"。他学得特别快，因为那些东西不是课本上的抽象符号，是他每天都能摸到、看到的东西。有一次我们去涠洲岛，他指着火山岩兴奋地喊："Volcano！Teacher，volcano！"那一刻我心里比自己考了高分还高兴。
现在我在北海已经带了三个学生，每个周末穿梭在银海区和海城区之间。有时候傍晚下课，我会一个人去银滩坐一会儿，看着夕阳把海面染成金色。北海这座城市教会了我一件事：好老师不一定要有多厉害的成绩，只要能找到连接孩子内心的那条路，知识自然就流进去了。就像北海的海，表面上看着平静，底下其实广阔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