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宁德师范学院的在校生，老家就在蕉城。当初选择周末出来做家教，除了想攒点生活费，更想看看自己能不能真的帮到一个孩子。我家在三都澳边上，从小听着"官井洋，半年粮；黄瓜叫，渔民笑"的民谣长大，对这片山海有一份说不清的眷恋。
第一个学生是小杰，初二男孩，住在蕉城老城区。他妈妈第一次见我时满脸焦虑："数学期中才考了六十多，这可怎么办？"小杰坐在旁边低着头，手指反复抠着桌角的木纹。我蹲下来问他："你平时喜欢什么？"他抬头看了我一眼，小声说："钓鱼。"
钓鱼。我一下子笑了。三都澳的码头，夏天的傍晚，一杆下去等大黄鱼上钩，那种耐心和专注，其实和学习需要的品质一模一样。
后来我的"家教课"就不完全在书桌前了。周末天气好，我带小杰去北岸公园散步，边走边聊数学题。我说你想想看，三都澳的渔排横竖对齐，像不像坐标系？大黄鱼养殖的密度计算，不就是比例问题吗？他眼神里开始有了光。
有一次他解出一道几何题，抬头跟我说："老师，这跟拼渔排差不多嘛。"那一刻我特别有成就感。不是因为他做对了题，而是他找到了自己的理解方式。宁德的孩子，山海就是他们最熟悉的语言。
做家教也改变了我。以前觉得学习就是为了考试，但当你真正面对一个孩子，看着他因为你的讲解豁然开朗，你会重新理解"知识"的分量。我从ABC家教网上又接到了两个学生，但小杰始终是我最挂念的那一个。他妈妈后来告诉我，数学上到了八十分，更重要的是，他不再躲着老师了。
宁德不大，但很温暖。三都澳的海风吹过蕉城的街巷，也吹进那些普通家庭的窗台。我不过是一个普通大学生，能做的很有限，但如果能在这座山海之城，陪几个孩子找到学习的乐趣，也算没辜负这片海对我们的养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