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崇左长大的孩子，没有不知道德天瀑布的。小时候春游，大巴车摇摇晃晃开到大新县，还没看见瀑布，先听见轰隆隆的水声，像大地在打鼓。
但说实话，直到上了初中，我对"家乡"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。崇左嘛，中越边境上的小城，周末最热闹的地方就是江南菜市场。我成绩中等偏上，唯一头疼的是英语。
我妈在老城区开米粉店，每天凌晨四点起来熬汤，特别在意我的学习。初二下学期英语掉到七十多分，她急了，到处打听好老师。后来经人介绍，找到了黄老师。
黄老师第一次来我家，没掏课本，坐下来跟我聊天。聊着聊着，她突然问："你知道德天瀑布的英文怎么说吗？"我摇摇头。她笑了："Detian Waterfall。那明仕田园呢？Mingshi Pastoral。你们崇左这么好的地方，要能跟外国朋友介绍，那才厉害呢。"那一刻我第一次觉得，英语不是课本上冷冰冰的单词，是真的可以用来"说"的东西。
黄老师上课方式很特别。有时带我去园博园散步，一路用英语描述看到的树和花；有时让我用英语写花山岩画的短文，她逐字逐句帮我改。她说，学语言先要有想说的话，然后才去学怎么说。
最难忘的是有一回她带我去德天瀑布。站在观景台上，水雾打在脸上，她让我闭上眼，用英语描述听到了什么。我憋了半天，说了一句："The water is singing."她听完特别高兴，说这句比课本上任何句子都生动。
现在英语稳在班里前几名了。但我最大的收获不是分数，而是重新认识了崇左——这座边境小城有亚洲最大的跨国瀑布，有两千年前骆越先民留下的花山岩画，有三月三满城飘香的五色糯米饭。
后来才知道，黄老师之前在ABC家教网注册过。好老师就像德天瀑布的水，看着不急不缓，但日复一日，能把最坚硬的石头磨出温柔的形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