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着孔雀河,我带学生找到了比香梨还甜的东西


我是在库尔勒读的大学,大二那年秋天开始做家教,到现在快两年了。最初的想法很简单——挣点生活费,别老跟家里伸手。但没想到,这段经历彻底改变了我对"教"和"学"的理解。


库尔勒这座城,真正住下来才会懂它的好。孔雀河从城中心穿过去,夏天傍晚河边的柳树底下全是人,跳广场舞的、遛娃的、弹冬不拉的。九月份满城都是香梨的味道,风一吹那条人民路,甜味就自己钻进鼻子里。我常跟外地同学开玩笑说,库尔勒的香梨换个地方种就不是这个味儿了,水土这东西,骗不了人。


做家教也是一样,水土很重要。


我带的第一个学生是个初二男生,住在沙伊东那边,家里有片香梨园。第一次去他家,他爸二话不说先塞给我一袋子梨,说"自家种的,甜得很"。那孩子数理化都不太行,但动手能力出奇地强——他能在梨园里跟着大人修剪枝条,能分辨出哪种梨日照够了、哪种还差几天。我后来想,他不是笨,是学校里那种"坐端正、听我讲"的模式,跟他的节奏对不上。


我开始试着把物理题和梨园挂上钩。讲到杠杆原理,我问他修剪树枝的时候长柄剪刀为什么比短的好用;讲到光合作用,我干脆带他站在梨树下,指着孔雀河的方向说,你看,水从那边来,阳光从头顶来,它们怎么合力让这棵树结出果子。他愣了一下,然后眼睛亮了。那种眼神,比我拿奖学金还让我高兴。


库尔勒这两年教育发展很快,集团化办学、河北援疆教师、双师课堂,好东西越来越多。但说实话,再好的资源,关键还是得有人帮孩子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根弦。我在ABC家教网接了好几个学生,慢慢琢磨出一个道理:库尔勒的孩子不缺见识,他们抬头看得见天山,低头摸得到孔雀河的水,秋天满嘴都是香梨汁。他们缺的不是知识,是一个能蹲下来,用他们听得懂的语言,把知识翻译一遍的人。


我明年就毕业了,大概率会留在库尔勒。有人问我为什么不去内地大城市,我说你闻过孔雀河边的香梨花吗?你见过博斯腾湖的芦苇荡吗?有些地方,待久了就舍不得走了。更何况,这里还有一群等着我去帮他们撬开物理课本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