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德州本地人，在运河边住了三十多年。德州不张扬——没有济南的泉水名气，也比不上青岛的海景，但咱德州人心里有数：大运河养了这座城几百年，董子读书台的儒风传了两千年，连一只扒鸡都能香飘三百年。在这样的城市，孩子的教育不能凑合。
儿子初三，英语常在及格线晃悠。托人打听过几个补习班，总觉得流水线似的上课，跟咱德州人讲究的"小火慢焖"不是一个路子——扒鸡要酥烂脱骨，得文火焖好几个钟头，教孩子不也是这个理儿吗？
同事推荐了ABC家教网，我物色了个德州学院英语专业的姑娘。面试约在董子园旁边的茶馆，她一开口我就觉得对味儿——不是上来就谈分数考点，而是问我儿子喜欢什么。我说他爱看运河上的货船，能蹲在河边看一上午。她眼睛一亮，说那就从运河故事教起。
头几节课我没抱希望，心想英语跟运河能扯上什么关系。结果有天晚上，我路过儿子房间，听见他在念一段英文，大意是"我的家乡德州，京杭大运河从我家门前流过，六百年前这里日泊千帆"。虽然磕磕绊绊，但那股认真劲儿我好久没见过了。后来才知道，她让儿子把德州的风土人情翻译成英文——运河、扒鸡、黑陶，一个个写，一个个练。她说学语言最怕没话说，孩子对自己的城市有感情，就是最好的口语素材。
三个月下来，儿子英语上了九十。更让我欣慰的是，有回北京亲戚来家，儿子主动用英语介绍桌上的扒鸡，从康熙年间贾掌柜的故事讲到"热中一抖骨肉分"的典故。亲戚惊讶得不行，说你这孩子口语比北京中学生都敢说。那一刻，心里比吃了十只扒鸡都美。
现在想想，在德州找家教，找的不是"最贵的"，而是"最对味儿的"。咱德州人讲究一个"德"字——德水安澜的德，厚德载物的德。好老师得懂这座城的脾气，知道运河水流了多久、董子书读了多少代，才能把知识揉进孩子骨子里。就像扒鸡入味儿，急不得，慢慢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