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怒江本地人，在昆明读大学。今年暑假回家，我妈说隔壁张阿姨家的儿子小辉马上初三了，理科一塌糊涂，问我能不能帮忙补补。我本来想推掉，但我妈说人家条件一般，拿不出钱上补习班，就当帮个忙。我想了想，答应了。
怒江这地方，州府泸水在峡谷里，两边是山，中间一条怒江穿城而过。小辉家在六库镇一个老小区，我去的第一天，他正趴在客厅茶几上打游戏。茶几上堆着花生壳和遥控器，连个正经书桌都没有。我心想，这条件，难怪学不进去。
小辉不爱说话，但脑子不笨。他物理最大的问题不是不会，而是没人给他讲过"为什么"。电路那一章，他死记硬背公式，完全不知道电流到底是个什么东西。我带了笔记本电脑，给他找了些动画演示，让他看电子在导线里怎么跑。他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，突然说："哦，原来是这样。"就这一句话，我觉得值了。
我慢慢摸到了门道。小辉不是那种讲一遍就懂的学生，但他有一个优点——一旦懂了，就不会忘。我调整了节奏，不赶进度，一个知识点讲到他能用自己的话复述出来才算过。有时候一个下午就搞懂了两道题，他妈妈在旁边着急，说"老师你这样会不会太慢了"。我说不急，打基础的时候慢就是快。
在怒江做家教，最大的感受是——这里的孩子不缺天赋，缺的是"被看见"。很多家长文化程度不高，辅导不了功课，只能干着急。小辉小学时数学跟不上，老师顾不上，家长也帮不了，久而久之就觉得自己不是学理科的料。但这两个月下来，他物理考了七十多分，比之前翻了一倍。他拿着卷子给我看的时候，脸上那种藏不住的笑，让我觉得这个暑假没白过。
走之前，小辉妈妈问我能不能开学后远程继续辅导。我说行，但怒江这边网络不太稳定，视频讲到一半卡住是常事。后来我把每节课要点录成短视频发给他，他先看，有问题再集中问我，效果居然还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