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成都六年，我摸透了这座城市的脾气——它有一种把一切变得"好耍"的本事。宽窄巷子里，老茶馆和网红店共享一墙之隔；鹤鸣茶社里，搓麻将的哗啦声和敲键盘的嗒嗒声搅在一起，居然听出一种和谐。成都就像一锅翻滚的牛油火锅，什么都能往里涮，涮出来都好吃。
唯独我家儿子的数学成绩，涮不进去。
初二上学期，连着三次考试在及格线上下晃。我前后找了两个老师，一个上课跟念经似的，孩子眼皮打架；一个倒是活泼，话题绕着绕着就跑到王者荣耀去了。我媳妇说，你这找的什么老师，一个比一个"成都"——太安逸了。
转折出现在今年三月。朋友推荐我在ABC家教网上试试，没两天，一个叫小周的川大男生联系了我。
见面约在宽窄巷子附近的小茶馆。小周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，裤脚上沾着草屑——他不好意思地说，上午刚去熊猫基地做了半天志愿者，没来得及换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：这靠谱吗？
结果他坐下来跟我儿子聊了不到十分钟，我儿子笑了，眼睛眯成一条缝。小周问他："你最喜欢成都的什么？"儿子说："火锅。"小周一拍桌子："好，那咱们就拿火锅学函数。"
那天下午我坐在隔壁桌假装喝茶，听他拿火锅打比方讲数学。清汤是定义域，红汤是值域，毛肚是自变量，烫十秒和烫十五秒味道不一样，这叫函数关系。小周说："你把这道题做出来，周末让你爸带你去吃真的。"孩子真的埋头做了。
后来小周偶尔把课堂搬到外面——望江楼公园竹林里背单词，川大银杏道边讲几何。儿子成绩上来了，周末也不再窝在沙发刷短视频，主动约同学泡图书馆。
现在回头想，成都的好不在某样东西多惊艳，而在把生活的火候调得刚刚好。好的家教老师也是这样——不急着灌东西，先让你觉得"学习也可以好耍"。就像成都的熊猫，看着懒洋洋的，其实每根竹子都嚼得认真。该下的功夫，一口也不含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