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日喀则本地人，在桑珠孜区住了快二十年。儿子今年上初二，数学开始吃力。其实他并不笨，就是坐不住，做题时心容易飘——就像日喀则的风，来去无踪。
我和孩子妈妈商量过要不要请家教，但日喀则不比拉萨，家教资源没那么丰富。我们总担心外面来的老师不了解本地孩子，教起来就是照本宣科。直到去年秋天托朋友找到一位老师，事情才有了转机。
老师姓李，甘肃来的师范生，在日喀则待了三年。他第一次来家里，我给他倒了酥油茶，他端起来就喝，没有半点犹豫。后来熟了，他告诉我，刚到日喀则那年去了扎什伦布寺，站在措钦大殿前，看着诵经的喇嘛，突然明白了什么叫"沉下心来"——在日喀则做任何事情，都需要这种沉下来的劲儿。
小李教数学有个特点，喜欢用日喀则的东西打比方。有一次讲几何，那孩子死活不理解"仰角"。小李翻出手机里一张珠峰大本营拍的照片——雪山巍峨，人站在山脚下仰头看，脖子都快断了。他说："你看，抬头看珠峰这个角度，就叫仰角。"那孩子一下就懂了，后来每次做几何题，嘴里都念叨着"珠峰角度"。
作为家长，我最感动的不是成绩提了多少——虽然确实进步了——而是他变得愿意学了。有一次周末，小李带他去了年楚河边，回来之后儿子写了篇作文，写年楚河的水怎么从珠峰雪水变成农田里的灌溉水。我读完，就觉得这孩子好像突然开了一扇窗。
日喀则的家长圈子里，大家对教育的重视一点不比别的地方差。只不过我们有我们的方式——不是急吼吼的"分数至上"，而是更看重孩子能不能从学习里获得一种踏实感。就像扎什伦布寺的壁画，一笔一画画上几年，画出来能传几百年。教育大概也是这样，急不得。
后来我在ABC家教网上看到，来日喀则的老师越来越多了。日喀则虽然不是大城市，但这里有珠峰的高度、扎什伦布寺的厚度、年楚河谷的宽度。在这样的地方长大，孩子们值得拥有更好的教育。一个好的家教，就像扎根在高原上的树，根扎深了，终究会枝繁叶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