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家住在晋城城区，离皇城相府开车也就四十分钟。我女儿上小学五年级那年，第一次带她去皇城相府，她站在陈廷敬当年的书房前面看了好久，问我："妈妈，他小时候真的有老师来家里教他吗？"我说是啊，三百多年前，康熙皇帝的老师就是从这里走出来的。她眨眨眼睛，又问："那是不是跟我们现在请家教差不多？"我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还真有点像。
晋城这地方，自古就有耕读传家的风气。北宋大儒程颢在这里办学的时候，建了七十二所乡学，让普通百姓家的孩子也能读书识字。走到今天，古寺改成了城市书房，古宅变成了农家书屋，这座城市骨子里就对读书有着天然的亲近感。
可到了我自己孩子身上，读书的氛围好是一回事，孩子能不能读进去是另一回事。女儿四年级开始学英语，我跟她爸都是普通上班族，自己那点英语早就还给老师了。到了五年级，班里英语好的孩子已经能读简单的英文绘本了，我女儿连二十六个字母都要想一想才能念全。
找家教这件事，我前后折腾了快两个月。熟人介绍来介绍去就那几个人，要么时间对不上，要么教法太死板，女儿上了两次就不愿意再去了。后来一个朋友推荐了一个在太原读大学、暑假回晋城的小姑娘，英语专业的。小姑娘第一节课没带课本，带了一本皇城相府的画册，跟我女儿一页一页翻着看，一边看一边用英语讲：This is a courtyard. This is a study room. 我女儿居然听得津津有味。
后来我才明白，她不是不爱学英语，她是需要一个能把英语跟她熟悉的东西连起来的人。皇城相府她去过，太行山她爬过，这些是她生活里真实存在的东西。当家教老师把这些家门口的风景变成英语句子，她就不觉得英语是"外面"的东西了。
现在女儿上六年级了，英语在班里算中上。周末去白马寺山森林公园，她偶尔会蹦出几句英语来描述看到的风景，说得不标准，但敢开口了。我站在旁边听着，心里想，晋城这片土地，从程颢办学到陈廷敬辅佐帝王，从来都不缺读书的种子——缺的，有时候就是一个能把种子唤醒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