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子上初二那年，数学开始往下掉，我心里就慌了。
松原这座城，日子过得踏实。查干湖就在城西北，每年冬天湖面冻成一米厚的冰，渔把头凿冰下网，马拉绞盘拽出上万斤大鱼，那场面叫"冰湖腾鱼"，是吉林八景之一。我从小跟着大人去看冬捕，看"祭湖·醒网"的仪式，看渔把头在冰面上"画窝子"——隔着一米厚的冰判断鱼群在哪，那是一辈辈传下来的本事。
可是轮到我自己孩子学习出了问题，我发现我没有渔把头那个本事——我看不透孩子的问题出在哪。
我去开家长会，老师说孩子上课走神，作业完成得马虎。回家翻他练习册，红叉越来越多。我跟他爸商量，他爸说请个家教吧。说实话我挺犹豫的，松原不比长春，好老师哪那么好找？
后来同事推荐了一个渠道，说有不少松原本地的大学生家教。我上去一看，有个小伙子，家在松原，寒假闲着，数学系大二。我就试着联系了。
第一次上课是个周六，这孩子提前十分钟到了。他没急着翻课本，先跟我儿子聊了会儿天，问他在学校喜欢什么课、平时去不去查干湖。我儿子说去年冬天学校组织去看冬捕了，小伙子眼睛一亮——从那聊起，两个人居然聊了快二十分钟。
我心里其实有点嘀咕：这算上课吗？
但后来我发现，就是这二十分钟，让我儿子放下了戒备。后面的课他听得特别认真。小伙子讲几何题的时候，还拿查干湖的冰面举例——"冰面是平的，但冰下的水是流动的，就像这道题，表面看起来是静态的，其实你得找动态关系"。我儿子居然听懂了。
期末考试成绩出来，数学从七十多分回到了九十出头。我问他秘诀是什么，他说："那个老师不像老师，像一个大哥哥，他懂松原，也懂我。"
我现在想明白了，松原的家长请家教，图的不是多高的学历，是那个老师能不能跟孩子"对上频道"。查干湖的渔把头能隔着冰看清鱼群，一个好老师，也得能隔着成绩单看清孩子心里那层冰。
后来我又找了语文和英语老师，都是松原本地的大学生。现在儿子成绩稳住了，周末还能去查干湖边上转转，看看芦苇荡和候鸟。我觉得这才是一个松原孩子该有的状态——学习没落下，也没忘了自己是喝着查干湖水长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