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生在汕头老市区，从小闻着骑楼下的粿条香、听着老妈宫戏台的潮剧长大。你要问我汕头人最看重什么，除了那一泡凤凰单丛，大概就是"教育"二字了。
潮汕人讲究"工夫"——牛肉丸要手打三千下，砂锅粥要慢熬两小时，冲茶要关公巡城、韩信点兵。这股子"工夫"劲儿，也烙在了我们对待孩子学习的态度上。我亲戚家的孩子今年读初二，数学一直上不去，全家人急得跟牛肉火锅里的汤底一样翻腾。他阿嬷每天拜完妈祖，转头就念叨："先生找来未？"
说实话，找家教这件事在汕头，不是爸妈一个人的事，是整个家族在操心。叔叔负责打听哪个老师口碑好，姑姑负责对比课程安排，连隔壁开蚝烙摊的阿伯都能插一嘴："我有个熟人的儿子，岭师毕业的，教得不错！"
后来通过朋友推荐，在ABC家教网找到了一位汕大在读的潮汕小伙子。有趣的是，第一节课不是讲题，而是喝茶。他在小公园附近租了间老房子做自习室，进门先烧水冲茶，三杯单丛下肚，孩子的紧张感散了大半。他说，在汕头教孩子，你得先让他"顺气"——工夫茶的仪式感本身就是一种定心丸。孩子慢慢放松下来，他再铺开试卷，用潮汕人做生意的思维去拆解数学题，"你看这道方程，就像我们家卖牛肉丸，进价多少、一天卖多少斤才能回本，算的就是这个理儿。"
我在旁边听着，突然觉得这不就是老一辈常说的"工夫"吗？教孩子急不得，得用水磨工夫，像文火炖汤一样，火候到了自然入味。两个多月下来，孩子数学从及格线挣扎到了能稳定在七十多分，更重要的是，他不再害怕数学了。现在每次补课前，他会主动把茶具摆好，等老师来"呷茶讲题"。
有时候我想，汕头这座城市的家教故事，大概就藏在一杯工夫茶里——滚水高冲，耐心等待，茶香自会漫出来。教孩子，也是这个道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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