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子五年级上学期期中，数学考了五十八分。那天晚上我在店里剁了半盆蒜。
潍坊人讲究"扎"——扎风筝骨架要稳，不正就飞不起来。我琢磨了一晚上，觉得儿子的学习跟扎风筝一个道理，底子没打好，后面全是白费功夫。第二天一早，我跟媳妇说，得给孩子找个家教。
说找就找。问了几个家长群，推荐了一圈。见第一个老师，我特意关了店门，换了件干净衬衫。结果聊了半小时，对方一直在讲自己带过多少学生、提了多少分，我问"你觉得我儿子问题出在哪儿"，他愣了一下说"得先上课看看"。我心里就凉了半截。
后来又见了两个，都不满意。那段时间我整个人魔怔了，炸酱面忘了放酱。媳妇说找老师跟找风筝线一样，粗了细了都不行，得合适。
转折点在一个周六下午。我遇到一个家教老师，潍坊本地小伙子，从小在寒亭长大，他爸是扎风筝的手艺人。他跟我说："叔，放风筝看起来是人在控制，实际上你得顺着风走。教孩子也一样，不能硬拽。"我当场就定了。
第一节课我躲在厨房里听。他没让儿子做题，让儿子画"数学长什么样"。儿子画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线，他说："你看，虽然乱，但没有一条线是死的，都是有方向的。"儿子笑了，我差点把锅铲掉地上。
有一次小伙子带了一只自己扎的小风筝来，说今天不讲课了，去人民广场放风筝。风筝飞起来后他说："你看，线得一点一点放，松太快就栽了。学习也一样，基础没打牢，后面再使劲也白搭。"儿子后来说，那句话他听进去了。
期末数学考了八十一。晚上我给他炸了潍坊肉火烧，他一边吃一边说："爸，那个线，好像真的不能松太快。"我知道他说的不是风筝。
在潍坊生活了快四十年，我觉得养孩子跟放风筝一个道理——得耐心等风来，也得有手艺把线握稳。找家教，最终找的不是一个会讲题的老师，而是一个能帮孩子找到风的人。后来有朋友问我，我说你上ABC家教网看看，别光看简历，得聊，得看这个人懂不懂你孩子。
风筝飞得再高，线得在手里。这就是我一个潍坊老父亲最朴素的想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