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珠海之前，我在广州念了四年大学，毕业后没留在一线城市卷，鬼使神差地来了珠海。朋友不理解，说好端端的师范生不去广深闯，跑珠海干什么？我也说不清楚，大概就是毕业旅行那次在情侣路骑了一圈单车，被海风吹服了。
珠海的家教市场跟广深完全是两个世界。这里没有挤到变形的通勤，也没有家长一周排五门课的焦虑。我第一个学生住在老香洲，骑车过去十五分钟，沿着海边能看到渔女雕塑和帆船。下午去上课，阳光打在海上金灿灿的，骑着车就想，这哪是去上班，分明是去度假。
但你别以为珠海家教就好做。城市小、圈子窄，口碑比什么都重要。家长找老师主要靠熟人介绍，一个小区里几个妈妈互相推荐，你做得好不好，整个片区很快都知道了。刚开始那半年生源稀稀拉拉，一个月就两三个学生。后来把第一个孩子带出了成绩，她妈妈在业主群里随口提了一句，接下来两个月周末就排满了。珠海就是这样，慢热，但热起来就很稳。
珠海的学生跟广深比，竞争意识没那么强，但也意味着学习动力需要花更多心思。我教过一个初三男生，聪明得很，每天放学就跑去沙滩踢球，作业能拖就拖。有次周末约他去野狸岛，坐在礁石上聊了一下午。他说不是不想学，是觉得学了也没什么用。我指着远处港珠澳大桥说，以后想走多远，取决于你现在愿意走多远。这话有点鸡汤，但他后来确实收心了，中考考得还不错。
在珠海还有一个特别的地方——很多家庭是"候鸟型"的。家长在珠海买房养老，孩子跟着过来读书，父母还在外地工作，平时爷爷奶奶带。这种结构下，家教老师不只是教学，更像是成长中的陪伴者。我有个学生就是这样，父母在深圳上班，周末才回来。教了他一年半，从数学补到物理，后来他爸专门回来请我吃饭，说孩子开朗了，学习也主动了。
三年了，我越来越觉得当初没选错。这里没有广深的拥挤和焦躁，但有属于自己的节奏。海风、单车、不紧不慢的学生，还有家长偶尔送来的横琴蚝和海胆——这些，就是我在珠海的全部理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