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在衢州火车站接到那个电话的，女儿在电话里哭，说物理考砸了，全班倒数。我站在出站口，手里还拎着从杭州带回来的点心，一下子就没了力气。衢州这地方，说得好听是四省通衢，说得难听点，好老师都往杭州跑了。女儿在衢州一中读高二，学校管得严，可物理和化学这两门，她越学越没信心。我也想过送到杭州去补课，可来回六个小时的车，孩子哪里折腾得起。
衢州学院的牌子在本地不算响，可对我们这些家长来说，那里头的学生反而是最实在的资源。我在一个本地家长论坛上发了帖子，没留电话，只说了情况。第二天就有三个学生加我微信。我约了他们到家里来，一个一个谈。第一个是大一的新生，自己高中时物理竞赛拿过奖，可讲题的时候全是术语，女儿眼睛都直了。第二个是化学专业的，女生，很细心，但板书太乱，我女儿有轻度近视，看着费劲。第三个是个大三的男生，衢州本地人，他说他当年就是从衢州二中毕业的，对我们这边的教材和考试风格熟得很。
试讲那天，他带了自己高中的错题本，翻开来，里头红蓝黑三种笔写得密密麻麻。他跟女儿说，化学方程式不要死背，要理解电子怎么跑。物理大题拆成三步走，第一步画受力图，第二步列方程，第三步算结果，少一步都不行。女儿那天破天荒留他问了半个多小时的问题，我在厨房做饭，听见客厅里偶尔传来笑声，鼻子有点酸。
现在这学生带了女儿快两个月了。他不光讲题，还教她怎么做时间分配，说理综卷子时间紧，要学会战略性放弃。我有时候想，杭州的老师固然好，可衢州学院的孩子，他们自己就是从这条路上摸爬滚打过来的，知道哪里容易栽跟头。女儿上次月考，物理及格了，化学还差一点，但她不哭了，每天吃完饭就自己回房间整理错题。我跟他爸说，这就够了，找家教不是找神仙，是找个能陪孩子一起爬坡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