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连云港长大，从小到大听最多的一句话就是："连云港是孙悟空的老家。"花果山就在市区，小时候春游总去水帘洞前拍照。后来去外地读大学，每次介绍家乡，开口就是西游记和花果山，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腻了。直到去年暑假回来做家教，我才发现，连云港能讲的故事，远比一只猴子多得多。
我教的第一个学生，是住在连云区的一个初三男孩，推开窗就能看见港口。他爸在码头三班倒，没空管学习。这孩子理科很强，但作文写不出来。我问他喜欢什么，他说喜欢站在阳台上看集装箱船进出港。我说："那为什么不写写港口？"他一脸困惑："港口有什么好写的？"
我告诉他，连云港港是新亚欧大陆桥东端起点，火车从这里一路开到哈萨克斯坦、开到欧洲。孙悟空往西走了十万八千里，你窗外的火车也在往西走。他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，后来写了篇作文叫《我家窗外的西游记》，很稚嫩但真诚。语文老师给了高分，他第一次发现写作文原来不需要编。
暑假里我通过ABC家教网又接了三个学生。有个女孩住在海州区，她爸是花果山景区的导游，从小耳濡目染，西游记倒背如流。但她数学不好，每次做不出题就给自己打气"俺老孙绝不认输"。我教她列方程，她说这比七十二变还难。我说孙悟空学七十二变也练了好多年，你这方程才学了几天？她笑了，后来期中考数学进步了二十多分，发消息说："老师，我这算是学会了第一变。"
还有一个学生住在连岛附近，家里开渔家乐。他成绩中等但特别能干，周末帮家里端盘子算账，一口方言招呼客人，利索得很。我教他英语，他说以后想考旅游专业，把渔家乐做成国际化民宿，让外国人也来吃海鲜看日出。连云港的孩子，身上有股山海之间的韧劲，打小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。
在连云港做家教，你会发现这座城市的气质很特别。花果山给了浪漫的想象力，港口给了脚踏实地的方向感。就像孙悟空，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，最后还是要一步一个脚印走到西天。连云港的孩子也是这样，心里装着山海，脚下走着实在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