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通化师范学院读大三，做家教从大一下学期开始的。通化这座城，外地人来了都说"山中有城、城中有水"，但对我们在这儿生活的人来说，通化的味道是葡萄酒的醇香和人参的泥土气。
我接的第一个学生是个初三女生，家里在集安那边有参地。头回去她家，她爸热情地泡了杯参茶，我端着杯子心里还挺紧张——第一次正儿八经当老师，生怕讲砸了。那女孩英语底子薄，单词背了就忘，语法一团乱麻。我琢磨了几天，决定换个教法。
通化是什么地方？新中国第一支胰岛素诞生的地方，开国大典指定用葡萄酒的产地。我告诉那女孩，学英语和酿葡萄酒一个道理——葡萄得一颗一颗摘，发酵得一天一天等，急不得。我让她把单词当成"北冰红"葡萄，每天摘几颗，攒够了自然能酿出好酒。她听完笑了，说没想过背单词还能跟葡萄酒扯上关系。
后来上课，我会把通化的东西揉进知识点里。讲生物，我拿人参打比方——长白山人参药效好，因为生长周期长、养分积累足，学习也一样，不能指望速成。讲历史，我说通化有高句丽王城遗址，六千多年前就有人在这儿繁衍生息，你背不下来的那几个年份，可比家门口历史短多了。
两个月下来，那女孩英语从及格线爬到了七八十分。她妈给我发消息说，孩子不光英语好了，还主动去查葡萄酒历史，说以后想考个好大学，回来把家乡介绍给更多人。
我后来又带了几个学生，有住东昌区的，有从二道江过来的。每次上门，我都会跟学生聊聊通化——你喝的水，从长白山流下来的；你呼吸的空气，森林覆盖率快百分之七十，比大城市强多了。一个孩子连脚下土地都不了解，学再多也缺底气。
在通化做家教，我最大的感受是：这座城市的每个符号都能变成课堂上的教材。人参教你耐心，葡萄酒教你沉淀，医药城告诉你什么叫专注和严谨。我在教学生，通化也在教我。
上个月我通过ABC家教网又接了一个高一新生，第一节课我带了一小段人参须子过去，跟他说："这不是送礼，这是教具。"他愣了一下，哈哈大笑。那一刻我知道，这课又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