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这片草原上活了二十多年，要说那曲最大的特点，就是天太大了。
站色尼区往北看，羌塘草原摊到天边，连个起伏都没有。夏天牛羊像芝麻撒在绿毯上。我常骑摩托车去班戈，路过色林错就熄火，坐湖边发呆。那片水蓝得发黑，安静得只剩风声，偶尔两只黑颈鹤飞过去，翅膀扇动的声音清清楚楚。
这种辽阔我从小习惯了，直到做家教才品出味儿来——它对孩子的学习，意味着巨大的孤独。
那曲面积比三个浙江还大，人口才五十万。好老师集中在色尼区，周边县家长想找家教，只能靠熟人打听，打听半个月，对方时间排满了。
去年秋天，尼玛县一个朋友打电话来，声音发抖。她孩子初二，数学连着三次不及格。尼玛县在当惹雍错边上，达果雪山脚下，风景没话说，教育资源却真薄。她托人找了三个老师，一个嫌远，一个时间对不上，一个上了节课就说孩子基础太差带不动。她问我："姐，我孩子是不是真的跟不上？"
这孩子我见过，聪明，就是上课不敢举手，越不敢越跟不上。后来我在ABC家教网帮她匹配了一个师范生，线上授课。第一节课孩子全程低头，老师不讲题，先跟他聊了半小时羌塘的野生动物。第二次上课，孩子主动开口了。三个月后，数学从四十多分提到七十分。朋友寄来风干牦牛肉，附了张纸条："我儿子说他现在不怕数学了。"
草原上，我见过嘉黎县的阿爸骑摩托车送孩子去辅导班，风雪天照样出门，头盔上结一层冰壳；见过申扎县的阿妈在帐篷里点酥油灯陪孩子写作业，灯芯跳一下，影子晃一下。条件不如城里，对教育的决心却不输任何人。
羌塘很大，教育不该有边界。网络覆盖越来越好，不管你在色林错边的帐篷还是尼玛县的小区，只要信号通，好老师就能到孩子身边。别慌、别乱试——先搞清楚孩子卡在哪，再找对的人。牦牛走得慢，但从不迷路，孩子学习也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