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金昌本地人，在兰州读的大学，每年寒暑假回来，都会做一段时间的家教。这件事最早是大一那年寒假开始的，起初就是个赚零花钱的念头，没想到一做就是三年。
金昌这座城市很特别，因为金川公司，整个城市的气质跟甘肃其他城市都不太一样。这里的人务实、直接，对教育这件事的态度也是——花了的钱要看到效果。我刚回来做家教的时候，第一个学生是个高一的女孩，她妈妈通过熟人找到我，开门见山就说："小老师，我也不跟你客气，孩子英语底子薄，期末考试能上八十就行。"这种直来直去的沟通方式，反而让我觉得踏实。
在金昌做家教和在兰州最大的不同，是这里的人际关系特别紧密。金昌市区不大，金川区的几条主干道来回走，街上碰到的人拐两个弯都能搭上关系。我教过的学生，有的是我高中老师的亲戚，有的是我爸妈同事的孩子，还有一个居然是我小学同桌的弟弟。这种熟人网络的背书，让家教这件事在这里变得格外有温度，也格外有压力——教不好，丢的不只是面子，是全家人在金昌的脸面。
去年暑假我带了一个高三的理科男生，物理和数学都不太理想。他家住在金川公司家属区，父亲是井下作业的工人，母亲在家属区门口开了个小卖部。第一次去他家，他父亲刚下夜班回来，满脸疲惫，但还是专门跟我聊了十几分钟，说孩子是家里第一个有机会上大学的人，让我一定多费心。
那个暑假我几乎每天都去。金昌的夏天很热，家属区的老房子没有空调，我俩就搬个小桌子坐在阳台上，一人一把扇子，边扇边讲题。有时候讲着讲着，楼下传来卖西瓜的吆喝声，我们就停下来，他妈妈会切一盘西瓜端上来。那段时间我教他物理的电学板块，他一开始看到电路图就发怵。我就用金川公司的冶炼车间给他打比方，电流就像生产线上流动的镍水，电阻就是管道里的杂质。他爸在旁边听着，居然也听懂了，还跟着插了几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