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长春一汽的职工，在厂子里干了十几年。说实话，我对教育这事儿本来挺自信的——我连汽车的底盘、发动机都能琢磨明白，辅导个初中生还能难到哪儿去？可儿子上了初二以后，我的自信被现实撞得稀碎。
问题出在物理上。我天天跟机械打交道，力的分解、运动方程，按理说信手拈来。可我一讲，儿子就皱眉头，说"爸你说的跟老师讲的不一样"。我急了，嗓门一大，他就干脆不说话了。我媳妇在旁边干着急，说咱家这氛围，跟车间开早会似的。
那段时间我跟同事老张诉苦。老张是红旗生产线上的老师傅，他闺女前年考上了师大附中。老张一句话点醒了我："你修车修了十几年，可你让徒弟上手，是一上来就让他拆变速箱吗？教育孩子，跟带徒弟是一个道理——你得找到那个能让他'上手'的人。"
后来我托人帮忙找家教。说实话，长春这地方，教育资源不算差——吉大、东北师大都在家门口，大学生家教一抓一大把。可问题是怎么挑？我媳妇在手机上看了一堆介绍，越看越花眼，感觉每个老师都写得天花乱坠。最后我们选了东北师大物理系的一个大三男生，小伙子姓刘，说话不紧不慢，但眼神里有股子认真劲儿。
小刘来家里第一堂课，没急着讲题，而是跟儿子聊起了汽车。从一汽红旗的历史聊到电影《长春的春天》，又从长影的老电影聊到汽车发动机的工作原理。儿子居然听得津津有味，我在旁边都愣了——这不就是我平时想讲但讲不出来的东西吗？小刘后来说，长春这座城市本身就是一本教材：汽车城教的是工程思维，长影教的是人文表达，东北师大教的是怎么把这些东西掰开了揉碎了喂给孩子。
一学期下来，儿子物理成绩明显上来了，更重要的是他不再抗拒跟我讨论学习。周末我们仨偶尔会去净月潭骑车，路上聊的全是物理题和汽车原理。老张说得对，给儿子找家教，其实就是给他找了一个"好司机"——能带着他上路，但方向盘在他自己手里。后来我跟厂里同事们推荐，说找家教别光看简历，得看这老师能不能把长春这座城市的精气神带进课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