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齐齐哈尔大学读大三，学生物科学。大一那年去扎龙做野外实践，第一次站在芦苇荡里，看着几十只丹顶鹤从头顶掠过，翅膀扇动的声音像大风刮过桦树林，那个瞬间我就知道，自己来对地方了。
齐齐哈尔不像哈尔滨那么繁华，但有自己的气质——安静、踏实，像扎龙湿地里的水，表面波澜不惊，底下生机勃勃。我做家教快两年了，扎龙教给我的东西，比教育学的书都多。
第一个学生是建华区一个初三男孩，生物尤其差，觉得"背背就行了"，考试全靠蒙。我没上来就讲知识点，先问他去过扎龙没有。他说去过，就看个热闹。周末我带他又去了一次，站在观鹤台上，刚好赶上放飞，二十多只鹤从山坡后面腾空而起，盘旋两圈落回水里。我问他："丹顶鹤为什么能长途迁徙不迷路？导航能力跟磁场感知有关，这就是你课本上'动物行为'那一章。"他愣了，掏出手机查资料。那之后，生物再没下过八十分。
这件事让我明白，齐齐哈尔的孩子不缺努力，缺的是跟生活产生连接的学习方式。我们这座城市有扎龙湿地、嫩江、望不到边的黑土地，都是活生生的课堂。我教过一个铁锋区的小学女生，作文永远"今天天气很好"开头。我让她周末去扎龙走一圈，回来写日记。她写道："芦苇比我高好多，风一吹像海浪，丹顶鹤走路腿抬得很高，像在跳芭蕾。"这才是孩子眼睛里该有的东西。
在学校常听老师讲徐秀娟的故事——中国第一位驯鹤姑娘，从扎龙走出去，把生命献给了丹顶鹤保护事业。每次想起她，我就想：我们做家教，是不是也该像她对待鹤一样——耐心、专注、把小事做到极致？我带过一个高二男生，英语拖后腿，说"又不出国学了没用"。我告诉他，扎龙每年有国际专家来交流，丹顶鹤的学名Grus japonensis全世界都用。英语不是别人的语言，是打开世界的一把钥匙。后来他高考英语考了一百一十多分，比模拟考高了近三十分。
每次骑车穿过龙沙区，路过嫩江边钓鱼的老人、街边烤肉的烟火气，我都觉得这就是齐齐哈尔——不张扬，但每一步都走得扎实。就像丹顶鹤起飞前的助跑，看着笨拙，一旦腾空，就是最美的姿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