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拐进株洲大道的时候，后座上的书包带子还勒着我肩膀。儿子开学摸底考的成绩单就搁在副驾，数学68，物理71，两个数字像生锈的钉子，扎在眼睛里拔不出来。我在北区做机械检修，天天跟图纸和游标卡尺打交道，偏生自己孩子的理科成了这副光景。
起初我像个没头苍蝇，见着小区门口贴的“大学生家教”红纸就撕电话。来了三个，头一个讲题像念经，声音平得能催眠；第二个倒热情，可自家孩子皱眉头说“他讲的和老师不一样，我更乱了”；第三个干脆放了鸽子，电话再也打不通。那阵子我下班回来，看见儿子对着物理题发呆，心里像被砂纸磨。
后来是厂里的老师傅点醒我：“你咋不去湖南工大转转？那儿的娃儿考进来底子都不差。”我才恍然大悟，株洲这地方，冶建、机车、硬质合金厂子多，工科底子厚，工业大学的学生教数理，正好对路。第二个周末，我特意换了身干净工装，骑电动车去了河西校区。没敢进教学楼，就在图书馆门口那排樟树下站着，看进进出出的学生。有个戴眼镜的男生抱着《大学物理》出来，我厚着脸皮上去搭话，他倒大方，说可以试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