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在威海，最得意的事就是推开窗能看见海，最发愁的事却是孩子物理考了六十八分时，那片海看起来都灰扑扑的。我儿子在高一，力学部分像一团乱麻，解一道斜面受力分析比赶海时挖蛤蜊还费劲。我们这城市环境是好，可教育资源跟青岛济南比，总像差了那么一口气。
好在山大有威海校区，哈工大也有校区，这俩学校的学生就成了我眼里的“宝藏”。可“宝藏”也得筛，第一次我图省事，找了个自称“学霸”的大二男生，结果来了三回，讲题全凭自己思维跳跃，儿子听得云里雾里，我在旁边端茶倒水都尴尬。
后来我学乖了，列了个筛选清单。第一关是“真题测试”——我提前把儿子期中考试的错题复印一份，约见时让学生当场讲其中三道，不看他会不会做，只看他能不能用孩子听得懂的话把步骤掰开揉碎。有个哈工大学机械的男生，讲“加速度”时居然从帆船在海风里的运动说起，儿子一听就点头，我心里那杆秤就开始偏了。
第二关是“错题回溯”。我要看学生自己高中时的错题本，不是看工整不工整，而是看他有没有“复盘习惯”。山大那个女孩子把每一道错题都写了三种解法，还在旁边骂自己“蠢”，我反而觉得真实可爱——能正视自己错误的人，才懂怎么带别人避坑。
第三关最实际，我要求试讲两周，不签什么长期约定，但我会每天跟儿子聊“今天哪句话让你觉得豁然开朗”。两周后留下那个男生，不是因为他讲得最多，而是因为他会在临走前说一句：“今天这题你要是忘了，周末我再来一遍，没关系。”
现在儿子物理能考到八十出头，周末那个男生还带他去金海滩看日落，说“海平面是天然的抛物运动演示板”。我站在沙滩上，看着两个背影一高一矮，忽然庆幸自己没偷懒——筛选家教这件事，跟赶海一样，耐心翻找，总能捡到那颗最亮的贝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