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震了一下，是泰州本地论坛的私信提醒。发消息的是个初中女生的妈妈，说在帖子里看到我找数学家教的介绍，问我能不能周末去家里试试。我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，才回了个“好的”。
在泰州做家教，渠道其实不多。我们学校贴吧里偶尔有人发帖，但更多是靠家长之间互相介绍。泰州人重视教育，特别是数学，从小学就开始抓，可本地高校少，能找的大学生家教基本就我们学校和南师大泰州学院这两家。所以只要教得好，名声传得很快，家长会主动找上门。
第一次去那个女生家，她妈妈给我倒了杯茶，也不急着谈钱，先是坐下来跟我聊了半个多小时。问我在学校成绩怎么样，之前教过几个学生，碰到孩子不想做题怎么办。我心里明白，这是在考察我靠不靠谱。泰州家长普遍这样，他们不看什么证书，就看你能不能把孩子讲懂。
女生数学基础偏弱，尤其怕应用题。我发现她不是不会算，是读不懂题目在说什么。于是我每次上课先带她画图，把文字转成线段或表格，等她把情境理清楚了，列方程就顺了。她妈妈偶尔会坐在旁边织毛衣，不说话，但我知道她在听。有次讲到动点问题，女生忽然“啊”了一声，自己把步骤说出来了，她妈妈抬起头冲我笑了一下，那个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。
后来我才知道，她妈妈在论坛里私信了好几个发帖的大学生，最后选了我，是因为我回复里写了“先找卡壳的点，再补漏洞”。她说别的学生只说“有经验”“负责任”，她觉得太虚。
在泰州做家教，最大的收获倒不是那点报酬，而是学会怎么跟家长建立信任——他们要求的不是花哨的方法，是你真的去琢磨孩子的难处。每次上完课，我都会多留五分钟，跟女生妈妈说一下今天的进度和下周要练什么。她从不催问，但我知道她记着。学期末，女生数学从七十二分考到八十九分，她妈妈发来一条消息，就两个字：“谢谢。”我存着那条消息，一直没删。